《生育制度》:婚姻是为了秩序,而非爱情
在读完《乡土中国》后,顺利入坑了被费老自称“最满意”的著作——《生育制度》。虽然成书于 78 年前,但书中有些观点用来审视当下的婚育焦虑、两性关系,依旧鞭辟入里。
整本书结合了功能主义视角和乡土社会观察,试图回答一个根本性问题:人类社会为何要建立家庭,并制定复杂的婚丧嫁娶规则。
整理了几点核心感悟,与大家分享:
1、种族延续是个体最大的“牺牲”: 费老指出生育是“损己利人”的,因此社会创造了一套复杂的文化和制度——也就是“婚姻”和“家庭”,将生物本能转化为社会性的抚育责任,以确保社会的延续。
2、婚姻的目的是确立双系抚育: 婚姻不仅仅是两性关系的结合,其本质是为孩子确定合法的社会身份。这也是为什么“社会性父亲”比“生物性父亲”更重要——孩子需要的不只是血缘,更是“被社会接纳”的路径——姓氏、身份、资源,都是通过家庭与制度获得的。父亲这一角色的存在,是为了让孩子完成从“自然人”到“社会人”的过渡。
3、婚姻是限制,而非释放: 从社会功能看,婚姻是对性的“限制”。性威胁着社会结构的完整。“把性关在婚姻的牢笼里”,就是通过对“性”的规范(比如一夫一妻、婚生子女合法性),将散漫的生物本能,规训为有利于社会生产和秩序维持的“家庭单位”。
当然,时代的局限性依然存在。这本书距今已近 80 年,放在如今的社会语境下,很多前提已经发生了松动:
- 性与生殖的分离:避孕、辅助生殖与观念转变,使亲密关系不再天然指向生育。满足亲密不必进入抚育制度,这削弱了“婚姻=抚育”的必然性。
- 双系抚育不再必要:传统的家庭三角结构外,出现更多照护与家庭形态——单亲家庭、同性家庭、丁克家庭越来越常见。丰富的社会化抚育的手段,让孩子不再完全依赖父母的分工合作才能成长,家庭自此不再是唯一的抚育载体。
- 两性分工的瓦解:传统两性分工下,母亲负责生育性抚育,父亲负责社会性抚育。而这套分工在当代已经不成立了。女性可以在职场打拼,男性也可以当全职奶爸。更重要的是,人们开始意识到这种分工本身就是社会建构的,不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。
- 个体的崛起:现在的年轻人更倾向于福柯所说的“关照自身”,拒绝再为宏大叙事“服务”,这要求制度在保障与自由之间重新设定边界。
这本书的价值,不在于劝人结婚或劝人不婚,而是把情感背后的结构摆到台面上。看见制度如何作用于我们,也就更有可能,在制度之内与制度之外,过一种更自洽的生活。